每逢校庆,橱窗里往往是“官”上榜,纪念册上大多是“家”题名。其实,许多年过后,学生记住的,更多的是老师的道德楷模,学习期间的一些“佳话”。学生回母校,想的是老师,想看的也就是自己的老师。
金陵中学不是我的母校,我在那里工作了10年。1982年4月,我从上海胶鞋六厂调到金陵中学当门卫。第一次,我用粉笔在一块小黑板上写下来信师生的名字。郁宗若老师经过门房停下,有点诧异地问:“这个字是你写的吗?”他说写得好。
我在时,位于外滩的金陵中学门口有6棵梧桐树,站成了一排,很有气势。学校有南北两座楼,中间是一个大操场。沧桑的建筑,人文的底蕴,至今仍让人怀念。
我喜欢看书、写作。一脸和气的语文老师向伶主动与我交谈,并且要我和他的高中学生一起写影评。他鼓励我:你的文笔不错,只要坚持写作,将来一定会成功。1985年12月,我的第一篇3000多字的通讯即将在《民主与法制》上发表,可惜,我还没有将它送到向伶老师的床头,他就溘然长逝了。我记得清清楚楚,那天是冬至。他生病期间,我去探视过他,在病榻上他还说要为我介绍报刊编辑。向伶老师只有39岁,英年早逝,我失去了一位良师益友。
每当我外出工作,踏访江湾镇万安街时,总要忆起当时住在这里的副校长石鸿兴老师。他似乎每天都穿一件中山装,风纪扣总是扣得严严实实。石老师知识面相当广,教数学、英语等多门学科,待人无论尊卑,都是谦逊有礼,让我有如沐春风之感。我曾拜访过他府上,他家的后门紧靠着一条河,潺缓的流水,波澜不惊……于今旧地重访,斯人已去,心中怅然不已。
一派老知识分子形象的数学老师周泰惠;语文课上得很好、桃李满天下的俞文禄老师;颇有绅士风度但极具奉献精神的外语老师游开泳;还有我的两位领导、又像是兄长的总务处主任张山祥、副主任刘国生,他们都以宽广的胸怀理解并尽可能地成全了我。许多老师都是气质儒雅、和蔼亲切,他们身上洋溢的那种书卷气,我至今不能忘怀,仍有一种仰慕之情在心。
老师教学生以知识,学生成材之后也记住了老师的一言一行,这种无形的精神力量,可能影响人的一生。毛泽东说过“德智体”,陈云也讲过“德是第一位的”。明年9月,就是金陵中学50周年的校庆,目前正在广泛征集史料。我想,成材的学生是学校的光荣,与“德”有关的趣闻轶事也应该是一所学校的宝贵财富。
从26岁至36岁,我在金陵中学度过了10年风华正茂的岁月,这所学校也教育了我10年。在脑海里,我记忆最深、感怀最切的始终是老师。近日路过金陵中学,仔细地端详了一下,发现校门口高大的梧桐树只剩一棵在。在,就好!哪怕只有一棵,它的精神就还在。